计生女主任向我哭诉：电价一涨，套套脱销

　　第一章 小区居民喜迎电价上涨

　　这些天超市、商场人特别多：四处闲逛的，拉着手遛弯的，聚在品尝处变吃边聊的，甚至还有坐在角落里瞌睡的……我买完东西便匆匆离开

　　进到小区，四处出奇地安静，抬眼望去，各楼各窗漆黑一片

　　在平日灯火明亮的小卖部前，黑暗中与人撞了个满怀：哎呦！—— 听声音像是……忙扶到远处的路灯下一看，果然是前两天上了新闻的张大爷

　　“撞坏了您没？” 他连声说：“没事儿没事儿”

　　只见他左手拎一马扎，右手提个塑料袋，一副猴急的样子

　　我忙问：“您这是上哪儿啊？”

　　张大爷拔脚就走，边走边说：“去看电视哇。”

　　奇了：张大爷住在没电梯的6层楼，自家新换了没几个月的电视不看，却……

　　我紧紧跟他后面，准备看个究竟

　　在楼群中三拐两拐，来到一处平日非常僻静的空地，老远就听到一片欢声笑语，大树下黑压压聚集了几百号人

　　张大爷直跺脚：“来晚了来晚了！”

　　他在人群后面找了个地方，展开马扎坐下，我问：“这么多人干什么？都来看电视？”

　　张大爷眯起一双小眼，炯炯地盯着远处一块忽亮忽暗的彩色斑点，点头：“嗯。”

　　我摘下眼镜擦拭一番，戴上，还是看不清什么。有些许伴音飘过来，马上被嘈杂的人声盖了下去

　　我只好蹲在张大爷旁边，看到他从塑料袋中掏出个军用水壶，绿色的那种，大口喝了几口

　　接着摸摸索索地又掏出个馒头，一根生茄子，香甜地吃了起来

　　我惊奇地问道：“难道大妈没做晚饭么？让您喝凉水吃生菜？”

　　张大爷吃力地咽下一口干冷的馒头，回答我：“咱这不是响应节能减排嘛。”

　　接着，又从地上抄起了水壶

　　“节能减排？难道就得吃生的喝生的？” 我有些不解，“您家电饭锅、电炒锅、电饼铛、电砂锅、电高压锅、电火锅，还有电热水机，一样都不少哇。每次从您窗下过，大妈做饭的香味飘得四处都是，邻居们都羡慕S了！”，我边掰着手指数边说

　　你们这些年轻人，观念都过时啦！这些东西都不环保，而且费电又费钱！”，张大爷又展开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些白色的粉末，他拿茄子蘸了蘸，又咬了一口：“我这千把元的退休金，你大妈又没劳保，带着孙子外孙女，一天三顿有时还做点儿夜宵，要是上了那什么2级3级台阶，每个月多花出几十几百元，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可用煤气烧水做饭总成吧？”，张大爷听了呵呵笑了：“煤气也涨呀，再说那玩意儿更不环保，排什么什么碳。你看这些年夏天这么热，都是我们造成的。”

　　他喝了口凉水：“你别小看这喝凉水，它能败火养生。那些个外国人说我们的自来水连游泳的标准都达不到，我看简直是胡说！我们喝了这么多年，咋也没天天跑肚拉稀？！”

　　“再说这蔬菜生着吃，营养没有被高温破坏，对健康更有益。虽然没有你大妈做熟了那么香了，可吃得也就少了。少吃少喝少排便少排屁，也是为世界做贡献。”

　　一个黑影凑了过来：“张大爷，借个火使使。”

　　张大爷摸出一对火石，递了过去：“小伙子，少抽点！对自己身体不好，还污染大气，造成全球变暖。”

　　那黑影擦擦地点着了烟，陪笑道：“您老教训得是。”

　　张大爷指了指四周：“你看，在小区住了这么多年，有好多人都没见过面，甚至一个楼门的。这下子好了，借着聚在一起看电视听广播，又认识了好多邻居。”

　　“可这么多人，到底看哪个台呢？”，我很疑惑

　　“呵呵，这可难不倒大伙儿。” 张大爷笑了：“我们从收废品的小贩手里截留下一台14吋八个频道的，只留一个CCTV，余下那七个按键用胶粘死了，只有一个画面，一个声音，这样就没任何争执了！”

　　周围的黑影纷纷附和：“省得在家里，大人孩子男人女人为看哪个台天天打架。”

　　“这里又便宜，电费收视费一摊，每个人每月才几分钱！”

　　其中一个黑影理论水平显然比较高：“通过这段儿的实践证明，每家拥有一台电视，不节能不环保，不统一不和谐，是不符合科学发展观的。”

　　张大爷突然想起了什么，出掌在自己脑门上重重一击

　　我忙问：“怎么了？”

　　他把火石塞到我手里：“快帮我给你大妈送回去，家里只剩一对还被我带出来了。”

　　我连忙起身，往张大爷家赶

　　敲开门，屋子里很暗，一进门，脸就撞在什么东西上了，滑不溜秋，软中带硬

　　我摸了下脸，油腻腻的还带点儿腥味儿

　　大妈不好意思地说：“忘了提醒你低头了，唉，你们年轻人个子比我们高哇。”

　　她一边给我让座，一边熟练地打了几下火石，接着腾地一下，眼前亮堂了许多

　　很快，屋内弥漫起一股香味儿

　　原来，大妈又点着了一盏油灯

　　借着两盏油灯，才看到大妈的外孙女，正在写作业；孙子则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翻看一本画书

　　我叹了口气：“您还是用电灯比较好，大不了，用个瓦数稍低点儿的嘛。”

　　大妈说：“用电不环保！有些地方都拉闸停电啦。咱们这里虽然还没停过，可响应号召可得从我们每户每人做起呀。”

　　她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挑了挑孩子们面前的灯芯：“再说，这油不是也不花钱嘛。老家种的棉花，听说是什么转给鸡的，棉籽榨的油乡亲们都不吃，这就给我送来好几大桶，足够一年点的了。”

　　这时，从阳台窗户吹进一阵凉爽的秋风，两朵火苗摇曳了几下

　　小孙子踢了踢脚：“奶奶，我脚冷！”

　　大妈忙打开冰箱，拿出一双小棉拖：“快自己换上！”

　　借着油灯光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塞满了鞋子，一层一层的

　　“大妈，您这是……？”

　　大妈有些难为情：“这冰箱有点儿老，比较费电，索性就把它停了，可屋子小摆着又占地儿，这不就利用起来了嘛。”

　　“那您的肉哇鱼哇鸡蛋什么的，都放哪儿啊？”

　　“都买鲜的呀，吃完了再买，每次少买点儿，不就结了”，大妈指指门的上方：“唯一不方便的就是肉，从前我都是买十块钱的，用菜刀分成八份，冻到冰箱里。可后来我去买一两块钱的，卖肉的不卖给我。”

　　大妈有些忿忿然：“这也难不住我，我还买十块钱的，切开用盐腌了，挂在门上面晾起，那里又凉快又通风，吃一个月也不坏~”，说道这里，大妈又略现得色

　　小孙子已经看完小画书的最后一页，吵着道：“奶奶，我要看那一本！”

　　大妈对我笑道：“看这孩子，没动画片可看了，就天天翻这两本画书。”

　　“那本是留着下半个月看的，现在看了到时候看着就不新鲜了！”，大妈转身夺下画书：“快去睡去！眼睛都坏了！”

　　我连忙起身告辞，低头，向腊肉做鞠躬状，出了门

　　小区主路上，不远处有两辆车刮蹭到了一起。近前一看，一辆是奥迪3.0，另一辆是军牌的尼桑吉普，两车主争执不下，各自给自己的人打着电话，交警在旁边一筹莫展

　　懒得再看，边走边望，几个行色匆匆的瘦削人影在往家赶，明早天还不亮，他们还要从这里再赶出去， 为各自的生计奔波

　　寂静中，多数楼的窗子仍是漆黑一片，我眼眶湿润了：多好的百姓！自发自觉地，又重新过上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幸福生活

　　第二章 计生女主任向我哭诉：电价一涨，套套脱销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没多久

　　在单位加了几天班，回家进了小区，楼群仍是漆黑一片

　　可刚路过一个窗户下时，就听得从里面传来粗重的喘息和大声的呻吟

　　“又在看A片了！”，我厌恶地皱着眉，加速走过

　　现在的老百姓真的很没素质！

　　要么，你去真正人间找鸡寻鸭；要么，在单位搞搞男女下属；再不济，去酒店开个房嫖个幼什么的。也远胜在家对着屏幕意淫啊！

　　好容易远离了那邪恶的窗户与声音

　　拐过一个楼角，二楼的一间窗户又传出木板的敲击声

　　我更愤怒了！这天都黑了，怎么在家就做起木工活来了呢？！

　　虽然我不住在这个楼，但你这户人家总得讲讲公德，为邻居们考虑考虑吧？！

　　我停住脚步，考虑要不要替那些默不作声，敢怒不敢言的邻居喊两嗓子

　　可在这木板敲击声中，又传出一声一声呜咽，像是用被子捂住，发出的声音

　　看来，家人劝阻，也被打了

　　我胸中的怒火一股一股向上蹿

　　这户人家好像是在向我和缄默的邻居们示威

　　木板的敲击声愈发有节奏，而且越来越急促了

　　玛丽隔壁的！我准备大声怒斥了

　　在接下来一阵极为疯狂的敲击声中，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发出一声惨叫

　　坏了，家人阻止，被杀了？

　　我吓呆在当地

　　待我反应过来，准备掏出手机报警时

　　这家窗户中传来的低声争吵变得高声起来

　　“总说换床换床？稍微好点儿结实点儿的床不要几千块钱吗？”

　　“还不是你没本事，虽说没下岗，可那几百块钱，跟低保也差不多！” 女声说道

　　“你有本事？下了岗摆个袜子摊儿还他妈成天被城管抄来抄去，只会回家哭！” 男的也怒了

　　闹了半天，人家不是在做木工活，只是例行房事

　　再听下去，就变成“听窗户”的了

　　我收起手机，摇摇头，大步离开

　　这一路上，令人心跳耳赤的声音接连不断

　　回家上楼经过各楼层时，更是此起彼伏

　　逃似地进了家门，把防盗门和屋门急闭紧锁，长长地喘了口气

　　坐稳后侧耳听了听，不禁感叹：还是我这左邻右舍素质高哇

　　到阳台借着月光把当天的报纸看了一遍，然后摸黑去洗漱

　　灯是不敢开的，倒不是因为心疼电费

　　自从电价上涨后，小区居民似乎达成了一个共识

　　天黑开灯，不是大款，便是异类（精神病什么的）

　　当然也有不信邪的，不过要不了几天，家中就会失窃。即使没丢什么东西，也被翻得个乱七八糟

　　可躺下后不久，噩梦还是降临了

　　先是隔壁那对中年夫妻

　　男人做事一向低调，可女人平时嗓门很大，叫起床来也毫不含糊

　　噢……噢……噢……

　　嗯……嗯……嗯……嗯……啊~

　　稍有间歇，也是一连串如诉如泣的声音

　　这楼房不隔音，隔壁要是吵架，稍微仔细点都能听清吵的内容

　　我们常在一起议论，一旦地震，这楼是像上海那样整体倒，还是向下坍塌

　　把头深深埋到枕下

　　期望躲避这现实中，近在咫尺，毫无做作，远胜A片的音效

　　大家知道，那种声音，在黑暗中，穿透力极强

　　可四周，偏偏又是那么静寂

　　人常说，度日如年，可我这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煎熬

　　我开始不停地祈祷

　　期望这种折磨，尽快结束

　　我默默地劝说：嫂子啊，低调！做人要低调！

　　不多久，我又开始暗暗埋怨起邻居大哥来

　　平时做事蛮爽快果断的，怎么今儿却婆婆妈妈，没完没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

　　隔壁漫长的房事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我也昏昏沉沉地睡去

　　梦中，竟然都是A片的场面

　　年龄不同身材各异高矮胖瘦的黄种男男女女

　　轮流在各种场景，肆无忌惮地表演着

　　只看得我欲火焚烧，正待与他(她)们一同达到高潮时

　　被一连串咚咚的声响惊醒了

　　黑暗中，我愣了片刻

　　马上意识到——地震了！

　　我一把抓起枕边的小包

　　里面有身份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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